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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价值链:「香港有限公司」(Hong Kong Ltd.)

导读:

制度设计,不是1+1=2般逻辑可以简单推断的。

如同个人行为的“可预见的非理性”,制度设计如果不建立在“利己、现实”的基础上,那各参与要素博弈的最后结果,会与“直线型逻辑”制度设计预期完全背道而驰。

“道德”只是用来约束自己的,“私心”则是用来理解所有人的。


 

价值链:「香港有限公司」(Hong Kong Ltd.)

洪清田

我十岁时从闽南来香港,「有限公司」这四字给我第一个cultural shock。

英人治下的香港,街上到处是「有限公司」的大公司,越堂皇的公司招牌越突出「有限公司」四字,小公司不能自称「有限公司」。

我纳闷,公司不是要告诉人家我有多大多强多稳,越无限越好吗?怎麽自称「有限公司」?不是叫人看小吗?自己的能力和实力如果真的那麽「有限」,竟还四处告诉人,那麽张扬?!

十岁前,中共给我一个可能是人类可以最美好的童年,有无限的理想和意义,随手触及终极的真理,拥抱永恒的世界观;祇要信丶服从,祇要苦干丶牺牲,我和每个人可以全知全能丶做事全面彻底,都是「无限」的。我和全中国一样,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们在宇宙丶世界的中央,超越时空的极限,与「无限」同游。

後来我才知「有限公司」不是随便可以自称的,要申请和注册的。「有限公司」最直接的法理意义是「祇负有限责任(limited liability)的公司」,即是出问题破产时,这公司要负的是它资产所及的有限责任,与股东或任事者无关(除非另有安排)。相对而言,「(私人)无限公司」则要股东负无限责任。为了注册成为「有限公司」丶享受「有限责任」的待遇,必须接受较多较严的会计条件和规范,以确保正当经营。

「有限公司」是资本主义设计的一种「奕戏」(game-play)。一笔有限资金拿出来,成为独立的「法人」,明言资金是多少(有限丶不是无限);投入市场买卖和竞争的「奕戏」,接受较高的监管和透明度;成则赢丶赢无限,败则输丶输有限,不必无限输,不会负无限责任丶永世不得翻身。

这样设计是实事求是,在充满未知与不定的市场风险中,一方面保障投资方,一方面保障与投资方交易的各方,以冀缔造和维持一个可预期(expected)的公正公义(justice)丶均衡(equilibrium)和常态(normalcy)的营商环境。

「有限公司」代表了资本主义的务实文化和「奕戏」文化。

所谓务实文化,是指「有多少资本实力讲明多少」,「会负多少责任讲明多少」,不容天花乱堕胡诌,制造虚假讯息及印象。所谓「奕戏」文化,是在千变万化的混沌现象中划定一个场域作为市场丶梳理出一些商易规律和规则,组成一个公正的竞争「奕戏」(game-play),交易各方共尊共遵,一轮斗智交易後埋单结账,各方接受得或失的结果,「愿赌服输」。「有限公司」是不能恣意制造假象的奕戏规则。

百多年来,香港为中国引入「有限公司」的概念和institution。广义而言,「香港」本身就像是一间有限公司,以务实文化及「奕戏」规则着称。

香港百多年在中国蛮荒的南方边缘,引入务实文化及「奕戏」规则,成为全中国和全世界冒险家丶殷商和奸商,以及上中下层难民与移民的避风港,在这里求存求发展,或借这里再外移。全社会由中层体制度(市场丶法治及行政)介定丶主宰及支配第一层的日常运作;人人孖孖为利丶唯利是图,在「利」的有限范围内丶有限目标和目的丶投入有限心力和与趣丶做有限的事丶求有限的回报丶在有限时间空间试对试错(玩game-play)丶在有限过程中结论和结算(settlement)」。

英人治下,香港没有终极宇宙观和原始宗教式的绝对化信仰和道德,完全放开「魂」(最高层),专注「体」(中低层)和「用」(全面整全配套)。香港人近乎反智,不深究事物的原理和来由,但求即时交易和交换利益丶赚取佣金;香港人相信和接命人对事态成败的有限作用(成功是儌天之幸),接近英国文化的「怀疑主义」(Skepticism),承认人的有限知识和能力(事物的因果不可知)。

正面而言,这种「去灵魂」的「有限公司」香港文化「管用」,在有限范围里实事求是丶灵活投机,对外和世界事方式接轨,内部取得个人自由和社会秩序的公正公义(justice)丶均衡(equilibrium)和常态(normalcy)。「体」和「用」的配套结合是中国五千年首创,做到大量中国二百年(以至几千年)不愿丶不屑丶不会丶不能做的实务实事(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往下一二百年即使中国要做也做不了的(法治丶廉政丶行政丶和世界接轨)。

负面而言,香港文化是浅薄零碎,反智丶短视丶功能功利,灵活投机。

九七回归以来的「一国两制」自治,都见「香港有限公司」文化的正负面。

作者是「香港学协会」主席,武汉大学哲学博士(经济思想),香港大学社科学士(社会学丶统计学丶政治学丶经济学),香港中文大学翻译硕士,牛津大学访问学人,香港教育学院CGC研究员,香港天文台策略顾问委员会委员,97前及97後曾任香港政府中央政策组(CPU)兼职顾问。现任「中极政经文化产业社」董事总经理,二十多年为顶级公私企业及机构提供经营及发展策略顾问。生於福建丶十岁来港;近三十年力倡「香港学」,就此发表中英文文章共约五百万字,出版《彭定康治港》及《董建华治港》及《中方入港寻方向》等书十册,环绕香港在中英二百年的交流丶冲突及融和下的Becoming, Being及Well-being,以及香港独创的奇迹般政经丶社会及文化体制与形态。

本文来源:

南华早报:http://www.nanzao.com/sc/hk/2762/xiang-gang-jie-zhi-lian-xiang-gang-you-xian-gong-si-hk-l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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